倒计时：九秒。
彭远的视野边缘，黑斑像霉菌一样迅速蔓延。
那不是幻觉。
是视网膜细胞在缺氧环境下集体罢工的前兆。
肺部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不能停。
主引擎维修舱内的气压正在急剧下降，警报灯惨白的光刺破黑暗，频率快得让人眼球刺痛。
耳膜因气压变化产生尖锐的鸣叫，盖过了所有声音。
只有那个校准旋钮。
它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黄铜表面沾满了油污和冷凝水。
第一章时，它卡死在-0.01的位置。
第二章被暴力拧松，失去了阻尼感。
第三章在剧烈震动中滑脱半圈。
第四章高温烫手，迫使他单手操作。
第五章视野模糊，他误触了相邻档位。
现在，第六章。
最后一口气到来前。
他必须把它推回原点。
零点。
归零。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局。
“彭远！”
孟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
“坐标修正失败！跃迁引擎充能进度98%！如果你不立刻执行紧急制动，飞船会在跃迁瞬间解体！”
彭远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旋钮。
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肌肉痉挛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放弃。
大脑在发出最后的指令：休息。
死亡。
解脱。
但彭远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盯着旋钮上的刻度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他五分钟前留下的标记。
标记指向错误的方向。
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如果向右，就是孟达说的“安全”。
那就是跳进火坑。
因为艾娃的后门锁定了右侧路径。
地球联合政府的指令，通过艾娃的逻辑核心，直接引导他走向毁灭。
向左？
不。
向左是死路。
之前的神经反馈告诉他，向左是幻觉。
但现在，彭远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铁锈味。
是谎言的味道。
他想起导师说过的话：当直觉欺骗你时，相信数据。
但数据也是错的。
除非……
除非数据本身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彭远深吸一口气。
尽管肺部像火烧般疼痛。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量，将右手猛地甩向左侧。
不是柔和的调整。
是暴力的撞击。
咔哒。
旋钮转动了一格。
但这并不是终点。
误差还在。
0.01秒的偏移依然存在。
倒计时：六秒。
氧气浓度降至4%。
彭远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他看到孟达的脸出现在面前，那张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
不，是期待。
孟达在期待他犯错。
期待他按照既定的剧本，走向灭亡。
或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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