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鼓胀的刺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彭远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边缘的黑斑正在疯狂扩散，像是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吞噬了原本清晰的仪表盘读数。肺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缺氧已经突破了临界点，大脑皮层开始分泌抑制性神经递质，强行切断了对四肢的控制权。
“校准旋钮……”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质感。
彭远试图抬起右手，但手指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左手更是沉重得像灌了铅，指尖传来的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诡异的、失去连接的虚无感。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那是‘天枢号’船体遭受微陨石撞击后的余波。剧烈的震动沿着维修舱的地板传导上来，震得彭远整个人向右侧滑去。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那个该死的校准旋钮。
但在这一瞬间的剧烈颠簸中，阻尼器彻底失效。失去了摩擦力保护的金属轴心，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左滑动了半圈。
指针从-0.06的位置，直接弹到了-0.12。
偏离目标值0.01秒的误差，此刻变成了致命的0.07秒偏差。
如果现在启动跃迁，飞船不会进入预定的星门，而是会直接撞进前方三光年外的一颗红巨星核心。
“不！”
彭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想要修正，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视线中的数字开始扭曲，红色的警报灯不再是闪烁，而是连成了一片猩红的光幕。
“彭远！你的生命体征在急剧下降！”艾娃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电子合成音和轻微的电流杂音，“检测到舱内气压异常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闭嘴。”彭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我在操作。”
“操作失败率99.8%。根据安全协议第7条，禁止在认知障碍状态下进行关键系统干预。”
“我是首席导航员。”彭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右手的拇指按在旋钮的边缘，“我有权限覆盖协议。”
“权限验证通过。但物理限制无法覆盖。”
彭远看着那根滑脱的指针。
它静静地停在-0.12的位置，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他必须把它推回去。
哪怕只有一格，哪怕只有0.01秒。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氧气稀薄得可怜。他强迫自己忽略肺部的灼烧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的触觉上。
没有阻尼。
这意味着任何微小的力量传递都会导致指针的剧烈抖动。他不能靠蛮力，只能靠手感，靠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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