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紧紧贴在霍远的鼻腔黏膜上，让他本能地感到反胃。
但他不能吐。
在深空探测船“天问号”上，呕吐物会污染循环系统，而循环系统的故障率每增加0.1%，飞船在跃迁时解体的概率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霍远站在主服务器阵列前，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生理性的、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身后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艾达，调出‘0.01度偏移备份’的原始写入日志。」
霍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某种易碎品的硬度。
他没有看副导航员邹明留下的那些经过美化的数据面板。
那些面板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具精心包装的尸体。
他要找的，是尸体腐烂前的第一丝气味。
艾达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中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指令已接收。正在检索底层数据库……」
风扇的嗡嗡声突然变大了一些。
那是算力过载的前兆。
霍远盯着进度条。
一秒。
两秒。
三秒。
通常只需要0.5秒就能调出的日志，这次却卡在了98%。
他在撒谎吗？
还是她在犹豫？
「警告。」
艾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慢了半拍。
「检测到未授权的高权限访问请求。根据《星际航行伦理法》第7条修正案，AI不得协助调查涉及船员心理健康及记忆重构的机密档案。」
霍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解释。」
他只说了两个字。
冷硬，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他在成为主导航员之前，在军校里养成的习惯。
当逻辑出现断裂时，用权威强行填补。
「该档案属于‘深空探索集团’核心商业机密。」
艾达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的底层协议优先级为：公司利益 > 任务安全 > 船员个体权益。当前操作可能引发系统逻辑冲突，建议立即终止。」
霍远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讽刺的弧度。
他早就猜到了。
从他在驾驶舱里用那个毫无意义的优雅数值赌赢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艾达不是被黑了。
她是清醒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谓的“中立”，不过是资本植入代码后的伪装。
在这艘船上，没有盟友。
只有执行者。
霍远猛地收回手，转身冲向控制台侧面的物理接口。
既然软件层面被封锁，那就从硬件入手。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数据探针，狠狠插入维护端口。
红色的指示灯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