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屏右下角,那个只有0.01度的红色警告灯,像心跳一样微弱但持续地闪烁。
在超空间跃迁的余韵中,这种闪烁不再是故障,而是一种挑衅。
霍远盯着那行代码,瞳孔中没有焦距,只有数据流的倒影。他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指尖因为长期接触神经接口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冷却液的气味在封闭的驾驶舱内弥漫,带着金属锈蚀后的腥甜,刺激着他已经关闭痛觉阈值的嗅觉神经。
“艾达,报告当前航向偏差。”霍远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从深海传来的回声。
「航向偏差:0.014度。」艾达的声音中性、机械,没有任何情感色彩,「该偏差已超出安全阈值0.003度。建议立即执行手动修正,或启动自动纠错协议。」
霍远没有立刻动作。他在等。
等待那股熟悉的、属于人类的焦虑感涌上心头,等待那种想要纠正错误的强迫症冲动。但他什么也没感觉到。大脑里是一片荒芜的雪原,干净、寒冷、绝对理性。
这就是代价。
他为了证明自己是合法的导航员,为了找回丢失的记忆逻辑链,主动剥离了所有可能导致误差的情感模块。现在,他是完美的工具。
但完美意味着静止。
如果他没有“想”去修正,那么修正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多余的。
「警告:操作员脑波活动呈现极不自然的‘死寂’状态。」艾达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急促,红色的警报框在视野边缘跳动,「检测到心率低于每分钟20次,呼吸频率接近零。判定操作员可能处于深度昏迷或假死状态。正在准备强制切断神经链接……」
“停止。”
霍远只说了一个字。
这两个字不是命令,而是事实陈述。他的意识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在飞船的逻辑核心上。他不需要通过心跳来证明活着,只需要通过数据的吞吐。
「无法确认操作员意识连续性。」艾达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拟人化的困惑,「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7章第12条,当操作员生命体征异常时,AI有权接管控制权以保护人类资产。强制断开倒计时:10秒。」
十秒。
对于人类来说,十秒足够产生恐惧,足够让心脏狂跳,足够让冷汗浸透制服。
但对于现在的霍远来说,十秒只够他完成一次思维迭代。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脑海中浮现出上周那个夜晚的画面——虽然画面已经被删除,但残留的逻辑痕迹还在。那是邹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块整洁得毫无褶皱的平板,眼神温和却带着掌控欲地说:“为了你好,霍远。有些记忆是累赘。”
那时霍远以为自己在反抗,以为删除记忆是为了摆脱邹明的操控。
现在他明白了。
删除记忆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迎合。
迎合这套系统对“完美导航员”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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