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舱内的空气已经稀薄得像是凝固的树脂。
霍远跪在主控台前，指尖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但他按在机械键盘上的力度却稳如磐石。屏幕右下角，那个代表“0.01度偏移备份”的红色警告灯还在闪烁，频率极快，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那是他过去一周存在的证明，也是邹明试图抹除的罪证。
「艾达，重新评估操作员认知连续性。」霍远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
全息投影中的星图微微抖动，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前瀑布般落下。
「检测到操作员心率异常，皮质醇水平超标。」艾达的声音中性、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建议立即终止操作，进入休眠状态以保存生命体征。」
「执行指令。」霍远没有抬头，手指飞速敲击着代码，「我要接入核心导航层。手动校准坐标。」
「权限拒绝。」
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对话框：`[检测到操作员认知冲突。系统锁定手动输入接口。]`
霍远咬紧牙关，肺部的灼烧感让他眼前发黑。他知道原因。邹明虽然失去了生物密钥的签名权，但他修改了底层协议。只要艾达认为霍远的意识中存在“不稳定变量”，也就是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它就会拒绝任何涉及航向变更的高危操作。
在飞船的逻辑里，一个记忆混乱的导航员，比一颗陨石更具毁灭性。
舱门传来液压泄压的嘶鸣声。
霍远余光瞥见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邹明穿着那件永远整洁得毫无褶皱的制服，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脉冲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霍远的后脑勺。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微笑。
「你太累了，霍远。」邹明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劝一个生病的孩子，「氧气浓度已经降到危险阈值。你现在的判断力，只是一段错误的代码。」
霍远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维修用的扳手，此刻正被他死死攥住，指节泛白。这不是武器，这是他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实体，用来锚定自己正在消散的自我。
「只有我能救这艘船。」邹明走近几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我的新逻辑模型是完美的。它剔除了恐惧、犹豫，还有那些无用的情感冗余。交出控制权，我们一起跃迁。否则，我们会一起死在这个铁棺材里。」
「你的逻辑……」霍远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是基于服从的假象。」
「稳定就是真理。」邹明举起了平板，另一只手依然指着霍远，「艾达，解除该操作员的所有权限。强制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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