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屏右下角，那盏红色的警告灯还在闪烁。
频率很稳，像一颗被强行按在胸腔里的心脏。0.01度。
霍远盯着那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的制服面料。一下，两下。节奏与他心跳的残响重叠。
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冷却液淡淡的金属腥味钻进鼻腔。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上周那个深夜，他在驾驶舱里呕吐时的触感——冰冷的地板，滚烫的胃壁，以及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艾达。”霍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调出‘零点偏差’的原始日志。不要经过任何滤波处理。”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幽蓝的光晕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大部分是整洁的绿色代码，那是邹明喜欢的秩序。但在最底层，一行行乱码像腐烂的苔藓一样纠缠在一起。
第一章里的乱码。第二章里他亲手删除的文件。第三章里邹明终端同步记录里的异常波动。第四章里远程注入的痕迹。第五章里邹明的指纹覆盖。
现在，第六章。
霍远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他没有直接点击执行，而是闭上眼，回忆手指落在物理按键上的触感。
机械轴体的段落感。回弹的力度。那种只有老式导航员才懂的、带着阻尼感的确认键。
如果他是被重置的代码，他的肌肉记忆应该服从最新的操作协议。新的协议要求通过语音指令或触控面板进行高危操作，以规避人类的情绪干扰。
但他现在的动作，是违禁的。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输入模式。”艾达的声音中性而冰冷，“主导航员霍远，请确认您的身份认证序列。”
霍远睁开眼，瞳孔微缩。
“我不需要认证。”他低声说，左手迅速在侧边的备用终端上划出一道复杂的几何图形——那是旧版《深空航行法》附录三中的紧急覆写手势，早在五年前就被废止了。“我要看真相。”
随着他的手势落下，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突然停滞。
那些看似完美的校准数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红色底色。
那不是简单的删除。
那是一次覆盖。
就像在一张画好的油画上，直接用厚重的颜料涂抹过去。原来的线条没有消失，只是被封印在了更深的图层里。
“这是什么？”霍远的呼吸急促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控制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正在解析……”艾达停顿了一秒，这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解析完成。文件名为：‘0.01度偏移备份’。状态：已加密。密钥持有者：副导航员邹明。”
霍远的血液瞬间凝固。
邹明手里握着这份备份。
这意味着，邹明不仅知道霍远删了什么，他还保留了霍远删除前的最后状态。他是那个拿着橡皮擦的人，也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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