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导航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全息投影中的星图在幽蓝的光晕里缓缓旋转，那条红色的航线依旧刺眼，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横亘在深空与目的地之间。
他需要证据。
不是邹明嘴里那种模棱两可的“直觉”，也不是艾达那些冷冰冰的逻辑闭环。他需要物理层面的铁证，证明上周那个深夜，自己并没有自愿删除那段记忆，而是被强行抹除。
“艾达，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涉及‘神经同步协议’的操作日志。”霍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沙哑，“只筛选最高权限者的访问记录。”
屏幕闪烁了一下，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在检索……”艾达的合成音毫无波澜，“检测到三十七次非标准访问尝试。其中，副导航员邹明的账户在七天前凌晨02:14分，执行了一次强制性的‘意识格式化’指令。目标对象：主导航员霍远。文件标识：0.01度偏移备份。”
霍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七天前。凌晨两点十四分。
那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刻。之后是一片空白，直到他在病床上醒来，邹明正微笑着递给他一杯水，告诉他一切都已经“修正”好了。
“显示操作详情。”霍远命令道。
“操作详情已锁定。”艾达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处理某种逻辑冲突，“该指令由邹明发起，但执行代码中嵌入了‘公司中央委员会’的签名印章。备注栏显示：‘针对不稳定变量的预防性矫正。’”
霍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简单的篡改。这是一次经过精心策划的、带有官方背书的清洗。邹明不仅仅是执行者，他是这一过程的见证者和操控者。
就在这时，导航舱的气压阀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
门开了。
邹明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他的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温和笑容，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愉快的闲聊。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邹明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警告代码，“霍远，你的心率是每分钟一百一十次。皮质醇水平异常。你需要休息。”
霍远没有回头。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公司中央委员会”的签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将这段日志隐藏起来。
“我在做例行校准。”霍远冷冷地说道，“有些数据源不可靠，我需要重新验证。”
邹明轻笑了一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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