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死死裹住了青云宗演武场。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泥土翻涌出的腥气。
闵三站在人群最外围，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鞋尖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李三”二字的铜牌。
铜牌边缘还残留着谢无妄指尖渗出的那一抹鲜红血迹。
此刻，那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道暗褐色的细线，嵌在金属的纹理里。
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也是唯一的证据。
高台上，谢无妄一袭白袍，手持折扇，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又像是在审视一件件不够完美的器物。
“下一个。”
赵长老的声音冰冷刻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朱笔在名册上快速划过。
他在赶时间。
午膳的时辰快到了，而谢家欠他的人情，必须在今日的大比前彻底还清。
这意味着，首席弟子谢无妄的成绩，必须是完美的。
不能有瑕疵。
不能有意外。
闵三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演武场中央的剑台。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嫉妒、轻蔑、好奇。
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粘稠的恶意。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那块巨大的测距玉简。
玉简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上面显示着上一位考生的数据：剑气偏离中心线 0.03。
那是陈铁的结果。
虽然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完美。
谢无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玉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那是他对“不完美”的本能排斥。
闵三走上剑台，拔出佩剑。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这是外门弟子的制式武器，廉价，粗糙，但足够锋利。
他将剑横在身前，调整呼吸。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当前偏差值：0.04】
【目标：0.05】
【警告：谢无妄注视中。】
闵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零点零一。
只要再偏移那么一点点。
哪怕只是肉眼不可见的微小角度。
就足以让首席排名的稳定性出现裂痕。
他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雨意越来越浓，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就是现在。
手腕猛地一震。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这一剑，没有追求威力，也没有追求速度。
它追求的，是角度。
一个极其诡异，却又符合灵力自然衰减规律的角度。
剑气离体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那道白痕，并没有指向靶心。
而是向右偏转了半寸。
不多，不少。
恰好是零点零一的增量。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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