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密。
演武场东侧的榜单墙前，人头攒动。
潮湿的石板地上，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也倒映着那些焦急或冷漠的脸孔。
闵三站在人群边缘，浑身湿透。
白布衣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轮廓。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擦拭脸上的雨水。
他只是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面巨大的青石榜单上。
那里刻满了外门弟子的名字、修为等级，以及刚刚结束的晨考成绩。
而在榜单的最顶端，用朱砂红字书写的那个名字——谢无妄，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刺眼而冰冷。
“滴。”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轻微得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测距玉简读数更新：0.04】
【警告：误差累积已接近临界阈值。首席胜率波动值：-0.01%】
闵三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他需要这0.04的偏差，需要它像一颗微小的尘埃，落入精密运转的齿轮之间，造成哪怕只有一瞬的卡顿。
只要谢无妄的首席胜率下降零点零一，外门资源的分配算法就会自动触发重新评估。
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也是他赌上性命的一局棋。
“让开！都让开！”
一声粗厉的吼叫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陈铁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榜单前。
他的脸色涨红，眼中布满血丝，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显然，刚才那场考核对他来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失控。
闵三余光瞥见陈铁袖口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黑气正在消散。
那是禁药副作用残留的气息。
陈铁盯着自己的名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第三名……还是差了一点。”
他咬牙切齿，目光阴毒地扫过周围，最终落在闵三身上。
“是你搞鬼？”
陈铁逼近一步，身上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
闵三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与你无关。”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枯木。
陈铁冷哼一声，不再纠缠。
他知道闵三的脾气，这种闷葫芦，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陈铁不知道的是，闵三刚才那半步的后退，恰好避开了陈铁因药效失控而溢出的那股躁动剑气。
否则，此刻被震飞的可能就是闵三自己。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谢无妄来了。
他并未打伞，一身白衣在雨中依旧洁净如初，仿佛雨水在他周身三尺处便自行滑落。
手中折扇轻摇，步伐优雅而从容。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榜单，最后定格在顶端的名字上。
赵长老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名册，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
“谢师弟，今年的数据一切正常。”赵长老低声说道，“你的胜率维持在99.98%，毫无瑕疵。”
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完美，往往是最脆弱的东西。”
他轻声说道，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榜单上谢无妄名字旁边的胜率数值上。
指尖划过那行小字：99.98%。
就在这一瞬。
全场噤若寒蝉。
所有考生都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首席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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