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的气味像冰针一样扎进鼻腔。
邵衡推开导航控制室的合金门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在维护管道里爬行的那一分钟里，他感觉自己的神经突触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伸、扭曲。
大厅中央的全息星图正在缓慢旋转，幽蓝的光晕投射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血丝。
沈确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在蓝光下显得近乎圣洁，也近乎虚伪。
“你逃不掉的，邵衡。”沈确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跃迁窗口还有四十七分钟。如果你现在停止校准，天枢号就会变成黑洞边缘的一堆废铁。”
“我要看日志。”邵衡的声音沙哑，带着技术人员的执拗，“【校准日志文件_094】的底层数据。我要看脑机接口的同步记录。”
沈确转过身，手里依然握着那块黑色的平板。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没有波纹的水面，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邵衡，你的皮质醇水平已经超标了。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认知失调。”他轻轻摇了摇头，“艾达，调出邵衡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生理监测数据。”
“滴——”
全息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波形图。
“心率120，瞳孔放大，多巴胺分泌异常。”艾达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建议立即执行强制镇静程序。”
“闭嘴。”邵衡盯着沈确，“别用AI的话来搪塞我。我要看原始代码。那个模仿我笔迹的签名，到底是从哪里复制来的？”
沈确叹了口气，手指在黑色平板上滑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入侵者？不，邵衡。你在对抗你自己。”
他抬起手，将黑色平板投射到邵衡面前的半空中。
一道金色的光束中，浮现出一份详细的神经同步报告。标题赫然写着：【校准日志文件_094 - 修正版】。
“看这里。”沈确指着其中一行高亮的数据，“昨晚23:45，也就是你声称自己在‘熟睡’的时候，你的脑波频率从Delta波（深睡）突然切换到了Beta波（清醒活跃）。更有趣的是，你的运动皮层发出了强烈的指令信号，指向了坐标输入区。”
邵衡感到一阵眩晕。他记得那段记忆是空白的，就像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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