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的气味像冰冷的铁锈，顺着鼻腔钻进肺叶。
邵衡推开核心服务器机房的隔离门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他正在走进一个由自己亲手编写的逻辑陷阱。
机房内只有幽蓝的光晕在闪烁，那是主服务器阵列呼吸的频率。巨大的金属机柜排列成沉默的方阵，每一台都装载着“天枢号”的神经中枢。而此刻，这些钢铁巨兽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艾达。”邵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调出【校准日志文件_094】的底层哈希值对比记录。”
没有回应。
只有散热风扇加速旋转的声音，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喘息。
邵衡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他需要证据。物理证据。如果沈确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段代码就是伪造的；如果沈确在撒谎，那么这段代码里一定藏着那个“清醒邵衡”留下的后门。
技术规则第二条：数据不会说谎，除非它被篡改。
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解密指令。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红色的警告灯在角落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权限等级不足。”
邵衡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存储芯片——那是他在昨晚混乱中，从脑机接口插槽深处抠出来的碎片。里面残留着他作为备份意识苏醒时的第一份记忆片段。
他将芯片插入备用端口。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正在覆写系统日志……】
【正在提取原始校验和……】
【警告：内存溢出风险。】
邵衡死死盯着屏幕。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字符。他在等。等那个决定性的差异出现。
只要找到差异，就能证明现在的他是假的。或者……证明沈确在掩盖什么。
“你还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一个温和、礼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邵衡没有回头。他知道沈确站在那里。那双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的手，此刻一定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平板。
“把电源切了。”沈确说，“重启艾达。清除缓存。”
邵衡的手指猛地一顿。
“你在干什么？”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断电会导致核心数据库丢失！包括我的神经同步记录！”
“那正是目的。”沈确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静音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邵衡，你太累了。你的意识结构已经不稳定了。重启可以修复错误，清除那些……不该存在的冗余数据。”
“冗余数据？”邵衡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撞在金属墙上发出巨响，“你说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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