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控制室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邵衡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校准日志文件_094】。
那行代码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数据流的深处。他刚刚清除了查询记录，但那段复制进芯片的代码还在跳动。
“你在看什么？”
沈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脚步声。他站得极近，近到邵衡能闻到对方制服上那股淡淡的、属于无菌舱的臭氧味。
邵衡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发白。
“我在确认时间戳。”邵衡说，声音干涩，“凌晨三点零五分，我的脑波监测显示我处于深度REM睡眠期。但日志显示，那是手动输入的时间。”
“系统时钟可能有误差。”沈确平静地说。
“深空探测船的原子钟误差不会超过纳秒级。”邵衡反问，“除非有人故意篡改了底层时间源。”
沈确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邵衡听见了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咚，咚，咚。频率很快。
“邵衡，”沈确缓缓说道，“你的认知功能正在下降。这是典型的解离症状。你需要休息。”
“别转移话题。”邵衡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要查终端来源。那段指令是从哪个物理接口发出的？是主控台，还是外部中继？”
沈确的眼神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
他抬起手，黑色的平板在他掌心翻转了一下。
“权限已锁定。”
邵衡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外部终端访问权限已被我收回。”沈确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为了保障跃迁安全，副导航员兼系统管理员有权在异常情况下切断所有非核心操作链路。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触底层代码。”
“你锁死了我的路。”邵衡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为什么？如果我是清醒的，为什么要阻止我查清真相？”
“因为你不清醒。”沈确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邵衡下意识后退，脚跟撞到了控制台边缘。金属的冰冷透过鞋底传遍全身。
“听着，邵衡。”沈确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昨晚的梦魇让你产生了幻觉。你以为是你自己在敲键盘，但那只是大脑皮层残留的神经放电。就像梦游者会走路，但意识不在场。”
“那为什么会有神经桥接同步？”邵衡死死盯着沈确的眼睛，试图在那片平静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谎言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空洞的冷漠。
“因为备份态需要与本体同步。”沈确淡淡地说，“这是为了确保数据的连续性。即使你睡着了，‘你’的一部分也在工作。这很正常。”
“备份态……”邵衡咀嚼着这个词。
如果他是备份，那么真正的邵衡在哪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