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推开船员休息区的金属门时，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并没有散去。
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鼻腔黏膜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这不是‘天枢号’日常循环系统应有的味道——那是臭氧混合着陈旧机油的气息，而不是这种仿佛来自无菌手术台的冷冽。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距离跃迁窗口开启还有四十二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证明航线偏移是人为篡改，他就必须接受沈确的逻辑：他的脑机接口出现了故障，导致他在睡眠中无意识地修改了坐标。而那个逻辑的后果，是他被强制送入神经稳定舱，直到飞船坠入黑洞边缘，或者抵达那个被修正过的、未知的目的地。
“你要找什么？”
沈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服务器机房门口传来。他依然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生物监测原始数据。”邵衡没有停步，径直走向机房，“我要看凌晨三点零五分，我大脑皮层的伽马波和REM（快速眼动）睡眠周期的同步记录。我要证明当时我在深度睡眠，不可能执行任何高精度的手动输入。”
沈确挡在了门前。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呼叫安保，只是微微侧身，用身体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邵工，”沈确的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你现在的皮质醇水平过高。艾达建议你先进行镇静处理。原始数据涉及隐私协议，且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神经应激反应。”
“让开。”邵衡的手指扣住了机房的物理锁止杆。这是硬连接接口，只有最高权限管理员才能解锁，但邵衡知道，沈确刚才为了冻结他的操作权，已经手动输入了一次密码。
在那次输入中，沈确的拇指在确认键上多停留了0.4秒。
对于普通导航员来说，这0.4秒毫无意义。但对于邵衡这样拥有肌肉记忆强迫症的人来说，这是破绽。
“你在犹豫。”邵衡盯着沈确的眼睛，“你在害怕我看到的不是故障，而是入侵。”
“我是在保护你。”沈确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可以闻到对方呼吸中的温差，“如果你看到那些数据，你会崩溃。你的潜意识里有一段被覆盖的记忆，邵衡。那段记忆很痛苦。我不希望你再经历一次。”
“我的痛苦不需要你来定义。”邵衡猛地拉动锁止杆。
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机房的大门滑开，幽蓝的光晕从内部涌出，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邵衡冲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并启动了局部屏蔽模式。他需要切断艾达对这里的实时监控，哪怕只有三分钟。
他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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