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同步率:15%。】
这个数字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汪清的意识深处。
纯白虚无的空间里,没有光,也没有暗。
只有这行冰冷的数据在视网膜上跳动。
它不再是后台的统计代码。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从脊椎尾端蔓延上来的剧痛。
那是凌迟的第一刀。
虽然原主已经被凌迟三百刀致死,但系统的惩罚机制是指数级叠加。
0%到15%,意味着痛觉阈值被强行拉低,神经末梢开始重新连接。
汪清试图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的是虚空。
但就在这一瞬,一股熟悉的、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腕攀爬而上。
那是姜妄留下的温度。
或者说,是姜妄留下的“执念”。
「你恨的是,你到现在都不肯面对这件事。」
姜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嘲弄的笑意。
汪清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纯白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废弃工厂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
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黄且不稳定。
她回到了这里。
不是系统后台。
而是姜妄的记忆迷宫。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自己的地狱。
汪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它们不再透明。
皮肤苍白,青筋暴起,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渗出血珠。
那是刚才在虚无中,她试图抓住什么时,被无形的利刃划伤的。
疼痛真实得令人作呕。
「看来,你终于醒过来了。」
一个身影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姜妄。
他双手被绑在椅背上,身体紧绷如弓。
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看到汪清出现,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里是哪?」
汪清的声音冷静,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她在陈述事实。
尽管她的内心正在剧烈颤抖。
姜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纸箱。
那里堆满了烧焦的报纸。
纸张卷曲,边缘泛着黑灰。
而在那些燃烧的残骸中,隐约可见一张照片的一角。
那是姜妄与汪清已故母亲的合影。
母亲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温婉。
而姜妄站在她身边,眼神清澈,尚未染上后来的戾气。
「你在找答案?」
姜妄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边低语。
「那就自己看。」
汪清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痛觉同步率:30%。】
数字跳动。
第二刀落下。
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冷汗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那不是她的血。
是原主的记忆残留。
也是姜妄施加在她身上的精神压迫。
汪清强撑着站直身体,走到纸箱前。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张照片。
手指刚触碰到纸面,一股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
照片上的母亲似乎在微笑。
但那笑容逐渐扭曲,变成了一张痛苦的脸。
安安的脸。
「为什么……」
汪清的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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