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濒死昆虫的振翅。
头顶的光晕在晃动,将姜妄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汪清站在密室中央,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积水中,溅起微小的泥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也是恐惧发酵后的气息。
【痛觉同步率:80%】
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原本停留在75%的数值,此刻如鲜血般蔓延开来。
第六刀。
凌迟之痛不再是幻象,它变成了真实的、撕裂灵魂的酷刑。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被无形的刀片反复刮擦。
汪清咬紧牙关,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她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机械地抬起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动作平稳,精准,如同精密仪器在执行指令。
「倒计时:四小时十二分。」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颤抖。
「姜妄,你还有时间思考。」
「或者,继续沉默。」
姜妄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在椅背。
他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肉虬结的背上。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连眨眼都显得吝啬。
那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汪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汪清,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
他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厉。
「你疼你的,我坐我的。」
「这买卖,划算得很。」
汪清没有回应他的挑衅。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步,踏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平衡。
姜妄的身体本能地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尽管双手被缚,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试图从汪清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也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这种冷漠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窒息。
因为它意味着,在他的痛苦之上,汪清的世界是一片荒原。
「你恨我,我知道。」
汪清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你更怕真相。」
姜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闭嘴。」
他嘶吼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不配提那些事!」
汪清无视了他的暴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烧焦,黑乎乎的一团,像是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残骸。
但照片的主体依然清晰。
那是一张合影。
背景是熟悉的庭院,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照片上,两个女人并肩而立。
一个是已故的母亲,温婉端庄,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另一个……
姜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出了那个站在他母亲身边的年轻女孩。
那是原主,汪清的妹妹,安安。
不,不对。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笑容甜美,手里捧着一束草莓花束。
那是安安生前最爱的花。
但照片的角落,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1998年夏,母女纪念照。』
姜妄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绳子摩擦着粗糙的木椅,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汪清将照片举到姜妄眼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照片上安安的睫毛。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有你?」
她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姜妄愣住了。
他看着照片,脑海中一片混乱。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割得他血肉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照片。
也不记得自己和安安有过这样的交集。
但是……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仿佛这段记忆,早就刻在他的骨血里。
「我不认识她……」
姜妄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我没有见过安安……」
「别骗我了,姜妄。」
汪清冷冷地打断他。
「你明明知道她是你的‘姐姐’。」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姜妄脑海中炸开。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姐姐?」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某种毒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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