钨丝灯管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彻底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默记修表铺”。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不再是闷响,而是炸裂在玻璃上的巨响。
唐默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玻璃划破后的刺痛感。
血珠顺着指腹滑落,滴在那枚老怀表的金属后盖上。
暗红色的血迹迅速渗入微孔,与原本冰冷的黄铜形成诡异的对比。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生物特征验证通过。】
【数据核心过热熔断倒计时:10秒。】
唐默看着那行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拿起镊子。
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这是擒纵轮的核心部件。
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手感。
镊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肌肉因失血和寒冷产生的痉挛。
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完成最后一次校准。
不是为了走时。
是为了发射。
怀表的机芯已经烧毁,但内部的微型芯片仍存有父亲生前的录音。
那是三年前电网事故的全部真相。
也是聂远想要销毁的证据。
唐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那是绝缘层燃烧的气息。
他将红宝石轴承嵌入齿轮间隙。
咔哒。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店铺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指针开始颤动。
零点零七分。
它停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分钟。
现在,它要走了。
走向零点零八分。
走向广播频段。
唐默松开镊子。
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拨动游丝。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父亲的呼吸。
沉重,急促,带着不甘。
【警告:外部干扰增强。】
【信号屏蔽启动。】
唐默眉头微皱。
他知道是谁来了。
陈伯并没有真正离开。
或者说,陈伯只是去开了后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但唐默听到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橡胶底摩擦地面的湿滑声。
那是特制的工作靴。
电力局高级工程师的标配。
聂远。
他没有带伞。
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标有‘特急’的文件。
文件边缘被雨水打湿,卷曲起来。
“你错了。”
聂远的声音很轻。
和唐默刚才说话的方式一样。
只陈述事实,不解释情感。
“这块表,修不好。”
唐默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盯着怀表。
看着那根细小的秒针,艰难地跨越刻度。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神经。
“它在走。”
唐默说。
“只是方向不对。”
聂远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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