钨丝灯再次闪烁。
频率比刚才更快。
像是心脏衰竭前的最后几次乱跳。
唐默抓起镊子。
指尖还在抖。
不是恐惧。
是电流穿过地面的微麻感,顺着鞋底爬上来,锁住了神经末梢。
工作台上的老怀表不再滴答。
它死了。
在零点整彻底停摆的那一秒,城市灯光亮起之前,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表盘上的裂痕像一张蛛网,封死了所有光线。
也封死了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清白。
唐默没有再看那块表。
他把镊子扔进绒布盒。
盖子合上。
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他作为修表匠的葬礼。
门外传来汽油桶被推开的声音。
咕噜噜。
沉闷,粘稠。
聂远站在门口。
黑色雨衣湿透,贴在身上。
他没有拿枪。
手里提着一只生锈的铁皮桶。
桶口冒着白气。
混合着暴雨的腥臭味。
“火会烧得干净。”
聂远说。
声音很平。
像是在汇报一项工程验收结果。
唐默盯着他。
目光落在聂远脚边那滩正在蔓延的液体上。
无色透明。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是最后一道程序。
清除变量。
确保三年前那场事故的唯一性。
唐默转身走向后门。
那里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通往隔壁陈伯家的后院。
陈伯曾去开后门。
说过一句:只要钥匙还在,路就通。
但此刻,后门锁着。
生锈的插销卡死了。
唐默用力扳动。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纹丝不动。
漏电。
暴雨引发的短路让这栋老旧建筑的电路系统彻底瘫痪,连最简单的机械锁都因为受潮而粘连。
身后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火焰舔舐空气的声音。
细微,却清晰可闻。
像蛇信子。
唐默放弃后门。
退回前门。
聂远已经点燃了第一块抹布。
火苗窜起。
贪婪地吞噬着堆满零件的货架。
浓烟瞬间涌入店铺。
带着刺鼻的化学味。
那是绝缘胶皮燃烧的味道。
也是真相被销毁的味道。
唐默捂住口鼻。
视线开始模糊。
他必须出去。
在林晓到来之前,或者在她记录之前,把证据带出去。
怀表不在他口袋里。
它在工作台上。
如果火起来,芯片会被熔毁。
数据会丢失。
唐默扑向工作台。
伸手去抓那块老怀表。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滚烫的工作台表面烫得惊人。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紧迫感。
像齿轮咬合时的阻力。
他在抢夺时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扣住表壳的瞬间。
一根燃烧的横梁从天花板断裂。
带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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