钨丝灯管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入“默记修表铺”。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在老旧城区的巷弄间回荡。
唐默没有动。
他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尖头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这是老怀表擒纵叉上的关键零件。
此刻,它静止不动。
就像这块卡在零点零五分的老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死死咬合在零点零五分的位置。
父亲去世五周年忌日。
也是全城年度电网压力测试的关键节点。
任何异常震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唐默需要修复它。
不是为了纪念。
是为了校准。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他的脸。
屏幕上显示着林晓传来的数据流。
进度条停在98%。
卡住了。
因为生物识别锁虽然通过了,但核心数据的加密协议需要外部密钥同步验证。
而那个密钥,藏在聂远手中的控制终端里。
如果不拿到密钥,数据就会过热熔断。
如果数据熔断,父亲留下的真相将永远消失。
唐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那是刚才短路爆炸留下的痕迹。
也是铜线烧断后的味道。
他放下镊子。
拿起螺丝刀。
开始拆解工作台上的其他物件。
收音机。
旧台灯。
还有那根从墙缝里扯出来的废弃通讯线缆。
他要搭建一个法拉第笼。
屏蔽聂远的远程锁定信号。
为林晓争取最后两分钟的解密时间。
动作很轻。
金属碰撞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第一层铝箔纸贴在窗框上。
第二层绝缘胶带缠绕在门把手上。
第三层铜网覆盖在通风口。
他在与时间赛跑。
每一秒都在流逝。
怀表的滴答声在心里放大。
滴。
答。
滴。
答。
突然,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钥匙转动。
是插销滑动的声音。
唐默的手顿住。
镊子上的红宝石轴承微微颤抖。
门开了。
陈伯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带。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
但他脚下的地毯却是干的。
滴水未沾。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一直在屋檐下避雨。
或者,他根本没打算进来。
直到这一刻才决定进来。
“小唐。”
陈伯的声音沙哑。
带着老一辈特有的固执和唠叨。
“外面全是警察。”
“警车把巷子堵死了。”
“你出不去。”
唐默看着老人。
眼神平静。
“陈伯,让开。”
“我要封死这里。”
“为了数据安全。”
陈伯没有让开。
他举起手中的胶带。
“我是为你好。”
“外面太危险了。”
“一旦出去,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唐默皱眉。
他知道陈伯以前是电力局的退休电工。
当年父亲进行电网调试时,陈伯就在场。
那时候,陈伯总是笑眯眯地递烟。
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现在,他的笑容消失了。
只剩下冷漠。
“陈伯,你在帮谁?”
唐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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