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积水倒映着破碎的路灯,像一面面浑浊的镜子。
唐默推开修表铺厚重的木门。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铁锈味。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
那是游丝熔断后的余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有一道血痕。
是刚才捡起玻璃碎片时划破的。
他没包扎。
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滴在青石板上。
声音很轻。
几乎被远处变压器过载的嗡嗡声掩盖。
唐默从怀里掏出那块老怀表。
表壳已经变形。
表盘碎裂,露出里面漆黑的机芯。
指针停在零点零一分。
那是父亲最后一次校准的时间。
也是这座城市电网压力测试开始前的最后一秒。
唐默用拇指摩挲过表背。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
不是装饰。
是卡扣。
只有用特定的角度按压,才能打开隐藏的后盖。
他记得父亲教他这个动作时的语气。
简短,冰冷。
“别问为什么。只记住手感。”
现在,手感还在。
但人已经不在了。
唐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带着刺痛感。
他把怀表贴在耳边。
没有滴答声。
只有死寂。
但他能感觉到内部微小的震动。
那是数据核心仍在运行的频率。
每秒一次。
微弱,但顽固。
就像父亲留下的那个漏洞。
修补不完,也堵不住。
唐默转身,走入巷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三个街区外,废弃的电信局大楼。
林晓在那里等着。
她需要这段数据。
而聂远,需要它消失。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灯未开。
像一头潜伏在阴影里的野兽。
聂远站在车旁。
黑色雨衣已经脱下,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
手里拿着那份标有‘特急’的文件。
文件边缘被雨水打湿,卷曲起来。
他看见唐默,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跑得很快。”
聂远的声音透过雨后的寂静传来。
清晰,平稳。
“可惜,路已经断了。”
唐默停下脚步。
距离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他能看清聂远领带上的银色夹子。
那是电力局高级工程师的标志。
三年前,就是这个标志,签下了父亲的名字。
“让开。”
唐默说。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
聂远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唐默,你还没明白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一根粗大的电缆从电线杆上垂落下来。
火花四溅。
蓝色的电弧在积水中跳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电网压力测试进入第二阶段。”
“全城负荷过载。”
“每一根线路都在报警。”
“你手里的怀表,就是引信。”
唐默看向那根电缆。
绝缘胶皮已经烧焦,露出了里面的铜芯。
铜芯在高温下扭曲,像一条濒死的蛇。
如果引爆,整个街区都会陷入火海。
更糟糕的是,电流会干扰附近的信号塔。
林晓接收不到数据。
真相会被永远埋葬。
唐默握紧了手中的镊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唯一的信仰。
“让开。”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低。
聂远摇了摇头。
“你以为你在救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
“这是远程断路器的开关。”
“按下它,这片区域的供电会瞬间切断。”
“包括你即将前往的电信局大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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