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铜锣。
唐默站在修表铺的屋顶边缘。
脚下是湿滑的青瓦。
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滑落。
汇成一股细流,滴进下方的积水坑。
怀表在他掌心。
冰冷。
沉重。
表盘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
从12点的位置,一直延伸到6点。
指针停在零点整。
不再跳动。
聂远站在屋檐下。
手里的那份‘特急’文件已经被雨水打湿。
纸张变得柔软。
墨迹晕染开来。
但他没有躲雨。
他仰着头。
看着唐默。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把表给我。」
聂远的声音穿过雨幕。
不大。
但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敲在唐默的耳膜上。
唐默没有说话。
他用拇指摩挲着怀表的后盖。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父亲留下的。
也是父亲死亡的证明。
三年前。
电网改造事故。
官方报告写着:操作失误。
导致一名工程师触电身亡。
死者:陈建国。
唐默的父亲。
当时唐默只有十五岁。
他在现场。
他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他忘记了什么?
记忆像一块生锈的齿轮。
卡在那里。
转不动。
「你父亲不是意外。」
聂远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一滩积水上。
溅起泥点。
落在他的黑色裤脚上。
「他是为了修正一个错误。」
聂远举起手中的文件。
虽然字迹模糊。
但那个红色的印章依然刺眼。
「特急」。
「销毁」。
「三年前的数据篡改。」
「如果不销毁。」
「整个老城区的人都会知道。」
「包括你。」
唐默的手指收紧。
金属的边缘嵌入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他清醒。
他知道聂远在说什么。
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父亲不是受害者。
父亲是共犯。
或者,父亲是那个试图掩盖真相的人。
而这块表。
不是纪念品。
是罪证。
也是钥匙。
「校准已完成。」
唐默开口。
声音沙哑。
像砂纸摩擦木头。
「数据已上传。」
聂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平静出现了裂痕。
就像怀表上的裂纹。
「不可能。」
他说。
「我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默低下头。
看着怀表。
摆轮已经停止摆动。
游丝静止。
但在机芯深处。
在那枚非原装的改装机芯里。
电流还在流动。
微弱。
持续。
像心跳。
「广播系统。」
唐默说。
「声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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