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修表铺后院的排水沟倒灌进来,发出浑浊的咕噜声。
唐默蹲在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把微型撬棍。
面前是那块老怀表。
它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表盘上的裂痕像一张蛛网,死死勒住指针。
指针停在11点58分。
距离零点,还有两分钟。
唐默没有看时间。
他只看表。
撬棍尖端探入后盖的缝隙。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嘶鸣。
像是牙齿咬碎骨头。
阻力很大。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
这是一种电磁吸附结构。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唐默手腕发力。
咔嚓。
后盖弹开。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机芯暴露出来。
唐默瞳孔收缩。
不是瑞士ETA2824。
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民用机芯。
这是一块国产改装机芯。
齿轮粗糙,焊接点满是锡渣。
但在机芯的正中央,嵌着一颗黑色的芯片。
芯片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编号。
「N-09」。
聂远的代号。
唐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镊子尖端微微颤抖。
他认得这个编号。
三年前,电力局内部文件泄露时,他曾在父亲的旧笔记本里见过。
当时他以为那是某种电路板的批次号。
现在他知道错了。
那是人的代号。
或者说,是那个“人”留下的标记。
有人把监听装置植入了这块怀表。
不是为了记录时间。
是为了记录声音。
或者……记录死亡。
脚步声从后院入口传来。
踩碎了积水。
清脆。
急促。
唐默没有回头。
他把镊子伸向那颗黑色芯片。
指尖夹住芯片边缘的一个凸起引脚。
只要拔出来,数据流就会中断。
怀表将彻底变成一块废铁。
但那样,真相也会随之消失。
留在原地,还是销毁?
这是一个选择题。
唐默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镊子即将施力的瞬间,一道强光刺破雨幕。
照在他的脸上。
刺痛。
唐默眯起眼。
林晓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手里握着一部录音笔。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愤怒。
和一种被欺骗后的冰冷。
「把它放下。」
林晓的声音很冷。
像冰锥。
唐默没动。
镊子还夹着那个引脚。
「你是谁?」
唐默问。
只陈述事实。
「我是谁不重要。」
林晓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重要的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指了指怀表。
「那里面不是证据。」
「是陷阱。」
唐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解释。」
他说。
只有一个字。
林晓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扔在唐默脚边。
照片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上面是一个男人倒在配电柜前的画面。
鲜血染红了地面。
旁边站着一个穿雨衣的人。
背影模糊。
但手里拿着一份标有‘特急’的文件。
那是聂远。
三年前。
电网事故现场。
唐默看着照片。
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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