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没有窗。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铜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很冷,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抹布,捂在口鼻上,让人呼吸困难。
唐默打开了微型LED台灯。
光束只有硬币大小,死死钉在工作台上那枚老怀表上。
怀表的表面有一道裂痕。
那是第二章被强行推回11点58分时留下的。当时表盘玻璃崩裂,但机芯还在走。
现在,游丝断裂导致时间倒流三秒的余波还未平息。
指针停在11点59分40秒。
距离零点,还有20秒。
唐默戴上放大镜。
他的手指很稳。
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刀头,轻轻抵住表壳侧面的卡扣。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表盖弹开。
里面不是他熟悉的擒纵轮或摆轮。
没有齿轮咬合的金属光泽。
只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嵌在原本放置发条盒的位置。
它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种红,不像指示灯,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唐默的瞳孔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结构。
父亲的怀表,是纯机械的。
这是谁改的?
陈伯?
还是……父亲自己?
红光闪烁的频率很快。
滴。滴。滴。
每秒三次。
唐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怀表已经断电了。
刚才他在配电箱切断了红线,整条街的备用电源都被拔掉了。
地下室应该是一片死寂的黑。
但这块芯片在发光。
它在自供电。
而且,它在发送数据。
唐默放下镊子,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台老旧的信号频谱仪。
这是修表铺里唯一带电子功能的设备,用来检测电磁干扰对精密机芯的影响。
他将探针靠近怀表。
屏幕上的波形瞬间飙升。
峰值频率:433MHz。
这是工业无线传输的标准频段。
信号强度:-45dBm。
很强。
这意味着,这块怀表正在向某个接收端实时上传数据。
上传什么?
录音?
还是……电网的底层代码?
唐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聂远的话。
「那段录音,只有我能听。」
如果数据正在上传,那么聂远根本不需要抢走怀表。
只要有人能截获这个信号,就能拿到证据。
或者,销毁证据。
频谱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乱码。
但在乱码的间隙,有一个固定的IP地址在不断重试连接。
那个IP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民用服务器。
它的归属地显示为:未知。
但协议头里有一个特殊的签名。
唐默认得这个签名。
三年前,父亲去世前一周,曾在他面前调试过一套类似的加密算法。
父亲说过,这是给“守夜人”留的后门。
原来,后门在这里。
怀表不是纪念品。
它是一个发射器。
一个定时炸弹。
唐默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11点59分50秒。
还有十秒。
如果他不动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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