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听雨轩”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屋内烟雾弥漫。
那股混合着陈旧机油、烧焦的纸张和潮湿霉味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孟守时瘫坐在角落,浑身颤抖。
他看着武修远走向工作台,眼神里满是绝望后的疯狂。
“你……你想干什么?”
孟守时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死死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指节泛白。
“别碰它!那是我的钟!”
武修远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单薄,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走到工作台前,将那袋装着鉴定书的证物袋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戴上了一副特制的放大镜。
镜片后的双眼,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废铁。
“你的钟已经死了。”
武修远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现在,我要让它活过来。”
林小满缩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
她看着师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种恐惧并非来自火焰,而是来自某种超越常识的力量。
“师傅……”
林小满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火要烧过来了,我们走吧。”
“走不了。”
武修远淡淡地回答。
他没有停顿,伸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细长的镊子。
镊子的尖端,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寒芒。
“这栋楼的结构已经被火烧坏了承重墙。”
“出口被封死,唯一的生路,只有重启这座钟。”
“只有时间重置,我们才能离开这个因果闭环。”
林小满愣住了。
她不懂什么是因果闭环。
但她看懂了师傅眼中的决绝。
那不是工匠的执着。
那是赌徒的孤注一掷。
窗外的火势越来越大。
热浪透过玻璃门缝隙渗入店内。
墙壁上的油漆开始起泡、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武修远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左手,按在了座钟的侧板上。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外壳。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顽固的阻力。
那是“蚀时锈”残留的能量场。
它在抗拒时间的流动。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武修远闭上眼。
他在感知机芯内部的结构。
齿轮、发条、擒纵叉……
那些精密的零件,此刻仿佛变成了有生命的野兽,在黑暗中咆哮、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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