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的灯光昏黄,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
武修远没有看瘫软在地的孟守时,也没有理会林小满惊恐的喘息。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座钟裸露出来的机芯上。
刚才那一指,虽然切断了“阴煞珠”与主发条的能量供给,让时间得以重启。
但代价是惨重的。
他感到丹田处一阵空虚,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血肉。
这种虚弱感并不剧烈,却如影随形,提醒着他寿命又少了一载。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的腥甜。
“师傅,这……这怎么办?”林小满声音发抖,指着座钟,“那些齿轮怎么全是黑的?”
武修远没说话。
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夹起一团浸透了松节油的棉球。
凑近镜头般的视角下,那些原本应该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黄铜齿轮,此刻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物质。
那不是普通的油污。
那是一种类似焦油,却又带着某种生物组织质感的腐蚀物。
它顺着齿轮的齿隙蔓延,像霉菌,又像血管。
“这是‘蚀时锈’。”
武修远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他用镊子轻轻拨动一根连杆。
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黯淡的金属底色。
“有人用特殊手法,将含有重金属离子的酸性溶液注入机芯。”
“利用时间的流速差,加速氧化反应。”
“这不是自然老化,是谋杀。”
林小满瞪大了眼睛:“谋杀?对一块表?”
“对持有者。”
武修远淡淡地纠正。
他将棉球按在齿轮表面,用力擦拭。
黑色的污垢被慢慢剥离,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随着污垢的清除,齿轮的结构逐渐清晰。
每一颗齿轮的咬合点,都被人为地磨去了微小的棱角。
这意味着,一旦修复完成,这些齿轮在高速运转中会产生致命的震动。
不需要多久,整台座钟就会再次崩解。
这是一道连环陷阱。
只要有人试图修复它,就会触发二次损坏。
而二次损坏的后果,就是持有者遭遇厄运。
孟守时一直死死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西装上的泥点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斑块。
听到武修远的话,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恐惧,也是贪婪。
他知道,只要座钟彻底坏掉,过去的秘密就永远埋在那堆废铁里。
但如果座钟修好,真相就会随着指针的走动,一点点浮出水面。
“别擦了。”
孟守时突然开口,声音尖刻,语速极快。
“把它交给我!我是主人!”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工作台。
那双沾满泥点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修远眉头微皱。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孟守时扑了过来。
他的手不是抓向武修远,而是抓向那盏老旧的煤油灯。
那盏灯放在工作台边缘,玻璃罩有些裂痕,火苗在风中摇曳。
“你想干什么?”
林小满惊呼一声,想要去拦,却被武修远伸手拦住。
武修远知道,阻止不了。
或者说,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
孟守时的指尖触碰到灯座。
下一秒,他猛地将油灯掀翻。
哗啦——
滚烫的煤油泼洒出来,瞬间引燃了角落堆放的旧报纸。
火焰腾起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干燥的报纸像是蘸了油的布,火势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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