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没有坠落。
它悬停在半空,像一颗微缩的红色星球。
表面张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放大,凝固成完美的球体。
武修远没有眨眼。
他的瞳孔收缩,聚焦在那团鲜红之上。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机油味、铁锈味,还有孟守时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师傅……”
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着那滴血,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根无形的线吊了起来。
武修远伸出左手。
那只手还在流血,伤口深可见骨。
但他不在乎。
他指尖轻轻一弹。
动作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滴悬浮的血珠瞬间崩解。
不是飞溅,而是雾化。
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雾,顺着气流,精准地钻入座钟敞开的机芯缝隙中。
擒纵叉。
主发条轴。
游丝摆轮。
每一个卡死的关节,都被这带有生命气息的润滑剂渗透。
黑色的蚀时锈,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武修远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风箱。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精气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空虚感。
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只剩下躯壳在支撑。
但他必须继续。
时间不等人。
窗外的暴雨声似乎变小了。
或者说,是听觉被某种高频的震动取代。
那是齿轮重新咬合的前兆。
武修远抬起右手食指。
这一次,他没有触碰螺丝。
他将指尖悬停在擒纵轮的上方。
指尖距离金属表面只有两毫米。
他闭上了眼睛。
内力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经脉上行,汇聚于指尖。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一根烧红的钢针,缓缓推入精密的钟表内部。
不能多一分力,否则震碎宝石轴承。
不能少一分力,否则无法唤醒沉睡的金属记忆。
他在寻找那个频率。
那个让时间重新流动的共振点。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机芯深处传来。
很微弱,但在死寂的店铺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林小满捂住了耳朵。
孟守时则僵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认出了这种声音。
这是当年他亲手毁掉这台座钟时,最后听到的声音。
现在,它回来了。
而且更加狂暴。
武修远的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虚弱,而是共鸣。
指尖与机芯之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磁场。
血雾在磁场的作用下,开始在齿轮间流动。
它们不再是液体,而变成了红色的能量流。
沿着既定的轨道,冲刷着那些顽固的锈迹。
咔哒。
咔哒。
咔哒。
第一声跳动。
第二声跳动。
第三声跳动。
节奏逐渐稳定。
原本死寂的座钟,开始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那声音清脆、有力,像是心跳复苏。
武修远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强忍着眩晕,手指猛地按下。
这是一个复位动作。
将已经松动的擒纵机构彻底锁定。
随着这一按,座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