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廖远森站在浴室门口。
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它已经干了。
平整地垂在他掌心,泛着冷冽的光泽。
昨晚那种潮湿、黏腻、带着血腥和奶味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丝绸特有的顺滑与冰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洗不掉。
比如苏青指尖的温度。
比如念念抓握时的力度。
还有那句含糊不清的“爸爸”。
那声音像一根刺,扎进他耳膜深处。
拔不出,也咽不下。
他低头看着领带。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上面。
那一刻,他觉得这不再是一条死物。
它像一道脐带。
连接着过去,也捆绑着未来。
无论他想不想承认,这根脐带已经剪不断了。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五个字:你逃不掉的。
廖远森眼神一沉。
关振东果然没走。
他在等。
等一个合法的交接机会,或者,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但他不会给这个机会。
至少现在不行。
并购案谈判在即。
这是千億级别的交易。
一旦出错,不仅是金钱的损失,更是信誉的崩塌。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
更不能让私生子的问题成为对手的把柄。
廖远森深吸一口气。
将领带挂回衣架上。
动作机械而精准。
仿佛只要完成这个仪式,就能把自己重新锁进那个冷静理智的壳里。
他走出浴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
苏青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念念趴在地毯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条被揉皱的毛巾。
那是昨晚用来给孩子降温的。
此刻,孩子额头上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些。
小脸烧得通红。
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也在受苦。
廖远森走过去。
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孩子的额头。
烫手。
比昨晚更烫。
他心头一紧。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
他站起身。
拿起手机。
拨通了保姆的电话。
“过来。”
“带退烧药和温水。”
“立刻。”
语气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
他看向苏青。
她动了动眼皮。
似乎醒了。
但没有睁开。
只是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像是问:你要走吗?
廖远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袖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缩写。
L.Y.S.
廖远森的名字拼音首字母。
那是结婚时,苏青亲手绣上去的。
如今,这道痕迹还在。
就像手腕上那道胎记一样。
念念手腕内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形状不规则,像是一片枫叶。
而廖远森右手无名指根部,也有一个类似的红色印记。
不是胎记。
是小时候烫伤留下的疤痕。
医生说,那是胎记的概率极低。
但此刻,看着孩子手腕上的红斑。
廖远森感到一阵眩晕。
命运真是荒谬。
用伤痕来证明血缘。
用旧物来捆绑新生。
保姆到了。
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
看到地上的孩子,愣了一下。
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做出反应。
接过孩子,检查体温。
“廖总,孩子高烧严重,必须去医院。”
“去我家附近的私立医院。”
廖远森说。
“安排最好的儿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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