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客厅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但那种潮湿的霉味依然顽固地钻进鼻腔,混合着苏青身上散发的雨水腥气和念念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廖远森依旧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麻木,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一幕占据。
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荒诞又亲密的姿态,连接着他和这个三岁的孩子。
念念并没有完全醒来。
高热退去后的疲惫让他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呼吸沉重而均匀。
那只攥住领带另一端的小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领带柔软的丝绸表面被揉皱,上面沾染了孩子的口水、冷汗,还有刚才急救时留下的污迹。
它不再是一条象征权力与体面的配饰。
它变成了一根脐带,一根将廖远森强行拽入这段混乱关系的脐带。
“爸爸……”
念念再次嘟囔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本能的依赖。
那是一种孩子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对唯一熟悉气息的本能追寻。
虽然廖远森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但也许是因为血液里流淌着相似的因子,也许是因为这条领带上残留的、属于廖远森的冷冽木质香调。
在那一瞬间的混沌中,孩子认出了这种味道。
或者说,他认出了某种名为“父亲”的安全感。
廖远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抽回手。
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切断这种错误的联系。
他是廖远森,是即将在并购案中独当一面的总裁,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的父亲。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之间除了昨晚那场荒唐的意外,还有什么瓜葛。
但是,他的手僵住了。
念念抓着他的姿势太像一只寻求拥抱的小动物。
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他现在强行抽离,孩子可能会惊醒,可能会哭闹,甚至可能因为高烧引发的不适而再次出现危险。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忍心推开这只小手。
一种诡异的酸涩感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苏青动了一下。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起,似乎从昏迷中挣扎着苏醒。
她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聚焦在廖远森和念念身上。
看到这一幕,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姐。”
廖远森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松开领带,只是维持着这个尴尬而僵硬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她。
“你醒了。”
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