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公寓楼的玻璃震碎。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这片狼藉的领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那是苏青刚才跌撞进来时留下的痕迹。
廖远森站在沙发旁,脊背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念念。
孩子的高烧似乎又加重了,小脸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风箱般艰难。
就在刚才,念念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却空洞无神。
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四肢剧烈地抖动,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高热惊厥。
廖远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商界精英,他见过太多危机,但从未处理过这种生理性的突发状况。
恐慌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他的后颈。
“别怕……”
他想说这句话,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透雨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念念的嘴角开始泛起白沫,身体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如果不清醒地控制住局面,孩子可能会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因为剧烈的抽搐导致窒息。
必须固定住他的下颌,防止咬伤。
廖远森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凌乱的茶几。
没有毛巾。
那些用来擦拭污渍的纯棉毛巾,早在半小时前就被他撕下来给孩子物理降温了,此刻正湿漉漉地堆在角落里。
也没有纱布。
家里没有急救箱。
时间每一秒都在流逝,孩子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神逐渐涣散。
绝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那里还系着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这是今晚之前,他精心挑选、熨烫平整,准备在明天并购案谈判中佩戴的战袍。
意大利顶级工匠手工缝制,袖口内侧绣着他私人定制的缩写签名——L.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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