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罩住了老城区的巷尾。
雨声嘈杂,盖过了远处拆迁工地的轰鸣,却盖不住孟繁急促的脚步声。
他撑着一把黑伞,身形在风雨中显得有些佝偻。
灰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线。
袖扣有些松动,随着他颤抖的手腕微微晃动。
他没有看路,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又像是在逃避身后的深渊。
贺清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相纸的边缘还带着泥水的凉意,背面那三个“对不起”字,像三根钉子,楔进他的掌心。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有眨眼。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孟繁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见了贺清。
也看见了贺清身后,那盏昏黄的路灯下,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它没有被折叠好放在空座位上。
而是被贺清握在手中,垂在身侧,像一条沉睡的蛇,又像是一道无声的枷锁。
孟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防御的姿态。
他抬起手,想要整理一下歪斜的领带结,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苍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去。”
孟繁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这里不欢迎你。”
贺清没有动。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落在孟繁锃亮的皮鞋旁。
“周三。”
贺清说。
只有两个字。
陈述句。
平静得像是在报时。
孟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为贺清不知道。
他以为只要躲在这个即将消失的老城区,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就像过去三年那样。
“你不懂。”
孟繁转过身,试图绕过贺清。
他的肩膀擦过贺清的臂膀,冰冷,僵硬,带着潮湿的寒意。
“我不需要任何人懂。”
贺清伸出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
但就在孟繁即将跨出那一步的时候,那只手抓住了空气。
或者说,抓住了孟繁袖口的那一抹灰色布料。
“啪。”
一声脆响。
不是雷声。
是贺清将那张照片拍在了孟繁面前的墙壁上。
雨水冲刷着墙面,照片上的泥水混着雨水,缓缓滑落。
婚礼照片的一角,沾上了墙皮脱落的碎屑。
新郎灿烂的笑脸,新娘幸福的依偎,此刻都显得那么讽刺。
孟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不是愤怒。
是惊恐。
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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