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下午,雨下得更疯了。
不是那种淅沥的试探,而是倾盆的砸落。
像要把老城区所有的灰尘都洗净,或者掩埋。
贺清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攥着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它是热的。
带着孟繁体温的余热,还有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雪松味。
这是孟繁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贺清此刻唯一的筹码。
他记得孟繁说过,这领带是定制的,意大利产,桑蚕丝。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它很软。”孟繁当时说,“软得让人想哭。”
贺清没说话。
他只是把领带叠好,放进围裙口袋。
现在,他把领带拿了出来。
不是为了戴在脖子上。
而是为了去一个地方。
那个孟繁提过一次的地址。
前公司的旧址。
据说那里正在拆迁,一片废墟。
贺清拉低帽檐,推开门,走进了暴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脚下的青石板路滑腻不堪,每一步都要踩得很实。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斑驳陆离。
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口。
贺清低着头,快步走着。
他能感觉到那条领带贴在掌心,柔软而脆弱。
就像孟繁此刻的状态。
像一只折翼的鸟,被困在暴雨中,无处可逃。
他要找到那只鸟。
哪怕只是看一眼它的翅膀。
穿过两条街,眼前的景象变得荒凉。
原本热闹的巷尾,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挖掘机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像一只沉默的铁兽。
几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工人正围着一条警戒线争吵。
而在人群外围,站着一个人。
老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嘴里叼着半截烟,烟雾被雨水打得扭曲变形。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卷尺,还有一张被雨水浸湿的图纸。
看到贺清走来,老陈眯起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贺老板吗?”
老陈的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怎么,跑这么远来躲债?还是说,来捡破烂?”
贺清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没有回答。
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领带。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陈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底狠狠碾灭。
“听说你最近有个常客?那个穿西装的小白脸?”
老陈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的烟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是个败家子。”
“我在那家公司待过三年,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谈判失败,赔得底朝天,连领带都保不住。”
“啧啧,真是可怜。”
贺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老陈。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是败家子。”
老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面馆老板会反驳。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更加刺耳。
“哦?那你说说,他是什么?”
“他是个人。”
贺清一字一顿地说。
“一个需要吃饭,需要睡觉,偶尔也会崩溃的人。”
老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有雨声,依旧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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