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小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棚顶上、震耳欲聋的轰鸣。
变成了细密的、连绵不断的淅沥声。
像无数根针,轻轻扎在老城区潮湿的空气里。
贺清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
指尖用力,布料被揉成一团,又松开。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回来。
或者说,等那个男人来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它现在挂在贺清的手腕上,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丝绸冰凉,贴着皮肤,像一条沉睡的蛇。
门帘被掀开。
风裹挟着湿冷的湿气涌进来。
孟繁回来了。
他收起了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显得比昨晚更加疲惫。
但他站得很直。
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那件略显褶皱的灰色西装是支撑他不倒下的骨架。
他走到柜台前。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贺清手腕上的领带。
眼神很静。
像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还给我。”
孟繁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般的低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贺清看着他。
目光在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缓缓抬起手。
指尖勾住领带的末端,轻轻一扯。
领带从手腕上滑落。
丝绸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最终落在孟繁面前的桌面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孟繁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领带的一端。
他没有立刻拿起来。
而是低头看着它。
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失去已久的尊严。
“系好。”
贺清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孟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贺清。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戒备覆盖。
“你说什么?”
“系好。”
贺清重复了一遍。
他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既然要回去面对那些烂摊子,就把自己收拾干净。”
“别让人看出来,你刚才差点碎掉。”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孟繁试图维持的体面。
孟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冷笑,想说这不关贺清的事。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贺清说的是对的。
昨晚的那碗面,那条领带,还有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都在提醒他,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坚不摧。
他低下头。
拿起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布料上还残留着贺清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油烟和雨水的气息。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但他还是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缓慢,甚至有些僵硬。
纽扣滑过指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将领带绕过脖颈。
左手按住领结的位置,右手穿过布环。
打结。
这是一个极其熟练的动作。
曾经,他是商界精英,每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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