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张巨大的湿网,把老城区死死罩在里头。
巷尾的面馆里,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酱油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
老陈坐在隔壁桌,电视里的球赛解说声开得很大,但他心不在焉,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又放下。
他的目光几次越过贺清的肩膀,落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
孟繁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却强行支撑的钢筋。
他面前的空碗旁,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安静地躺着。
那是他刚才解下来垫着碗底的。
现在,它成了这场暴雨夜里唯一的焦点。
贺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男人离开,或者,等一个机会。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孟繁的手指动了。
那是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他试图去拿眼镜,指尖触碰到镜框的瞬间,那股颤栗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在害怕。
不是怕这该死的天气,也不是怕明天的谈判。
他是怕自己一旦松懈,就会彻底崩塌。
那种恐惧太深沉,以至于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层冷漠的面具。
贺清看穿了。
他看到了那双手在袖口下的挣扎,看到了孟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明明已经伤痕累累,还要装作毫发无伤。
沉默在店里蔓延。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贺清放下了抹布。
他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丝绸的触感细腻如肤,却又冷硬如铁。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角落。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陈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假装看电视,耳朵却竖了起来。
孟繁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本能的警惕和防御。
“老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有事?”
贺清没有回答。
他走到孟繁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寒意。
孟繁的身体紧绷起来,肌肉僵硬,随时准备后退或逃离。
贺清伸出手。
动作缓慢,没有任何侵略性。
孟繁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贺清握住了孟繁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指尖还在剧烈颤抖。
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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