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一层厚重的灰绒，把这条老街裹得严严实实。
面馆里的灯光昏黄，像是被雨水浸透了的旧照片。
贺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块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它已经干透了，平整地躺在他的掌心，触感冰凉而顺滑。
那是孟繁的体温残留。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周三下午三点，暴雨未歇。
巷口那辆黑色的轿车早已不见踪影，但贺清知道，那个人还在。
或者说，那个人的影子还留在这里。
孟繁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却略显褶皱的灰色西装。
他没有再点面。
只是盯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老陈隔壁桌大声播报着球赛比分，粗鲁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孟繁没有任何反应。
他仿佛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与这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贺清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想要触碰什么的冲动再次翻涌。
他不能只做一个旁观者。
那条领带在他口袋里发烫，提醒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转身走进厨房。
灶火点燃，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他盛了一碗最普通的清汤，里面卧着一个刚刚煎好的荷包蛋。
金黄的蛋白边缘微微焦脆，蛋黄饱满圆润，浮在清澈的高汤之上。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葱姜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潮湿的霉味。
贺清端起碗，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孟繁桌前，轻轻放下。
瓷碗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这声音很轻，但在孟繁耳中，或许不亚于一声惊雷。
孟繁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趁热喝。”贺清的声音低沉温和，不带任何试探，“今天雨大，暖暖身子。”
孟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贺清。
他的目光在贺清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筷子。
动作迟缓，像是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
他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咀嚼很慢，吞咽也很艰难。
但他没有拒绝这份温暖。
贺清站在一旁，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
他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像是一道沉默的墙。
他在等。
等孟繁卸下那层名为“体面”的铠甲。
窗外的雨势稍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风穿过巷子，吹动了门帘的一角。
孟繁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他把筷子整齐地摆在碗边，拿起那张纸巾擦了擦嘴。
动作依然优雅，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刻。
他抬起头，看向贺清。
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脆弱。
“老板。”孟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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