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薛曼公寓楼下的玻璃幕墙。
沈砚站在屋檐下,怀里的小家伙烧得满脸通红,小手死死攥着他胸前的领带结。
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此刻被汗水和雨水浸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五岁的沈念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爸爸……冷……”
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他刚想迈步冲进雨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视线。
车窗降下一半。
薛曼坐在驾驶座上,米色风衣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形清瘦而疏离。
她没有下车,只是隔着雨幕看着他。
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看一件必须处理的麻烦事。
“上车。”
她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稳,没有起伏,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关切。
沈砚愣了一下。
他想拒绝,想说不用你管,但怀里的孩子突然加重了力道,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那是求救的信号。
也是唯一的绳索。
沈砚沉默了两秒,抱着孩子拉开后座车门。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干燥、温暖,与外面的潮湿冰冷截然不同。
沈念把脸埋进父亲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滚烫。
沈砚坐进车里,关上门。
隔绝了暴雨的喧嚣,也隔绝了他最后一点逞强的自尊。
薛曼发动了车子,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孩子压抑的咳嗽声。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他在写一条信息。
不是发给助理,也不是发给医生。
是发给薛曼。
内容是关于七年前那个夜晚的解释。
关于他为什么缺席,关于那些无法言说的苦衷,关于他这些年暗中关注却不敢靠近的愧疚。
文字很长,每一句都斟酌过,试图用最完美的逻辑去修补那道裂痕。
他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行刑的囚徒,想在最后一刻留下遗书,以求得灵魂的安宁。
薛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沈砚低垂的头,又看了一眼他手中发光的屏幕。
她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了平静。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引擎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车厢。
沈砚按下了发送键。
就在这一秒。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薛曼夺过了他的手机。
动作干脆,不容抗拒。
沈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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