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窗外的暴雨从倾盆转为淅沥,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
沈砚睁开眼时,颈后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夜。
怀里的小家伙呼吸平稳,滚烫的额头不再烫得吓人。
体温计显示:37.2度。
退烧了。
沈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寸。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避免惊醒怀里的沈念。
孩子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
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此刻正软塌塌地垂在沈念的脸侧。
领带的末端被孩子无意识地卷在掌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像是某种无声的依恋。
沈砚没有抽回手。
他任由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直到确认孩子真的睡熟了,才极轻地将那只小手放回被子里。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湿透的西装衬衫紧紧贴在背上,黏腻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顾不得这些。
他需要离开。
立刻,马上。
回到那个只有他和工作的世界去。
那里安全,干净,没有薛曼,也没有这段该死的、纠缠不清的过去。
沈砚走到玄关处,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刚换下来的干净衬衫和领带夹。
他从包里取出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丝绸表面有些褶皱,那是昨晚混乱留下的痕迹。
还有孩子口水留下的细微湿痕。
沈砚看着它,眼神复杂。
昨天它是束缚,是狼狈,是被遗弃的残骸。
今天,它只是一条领带。
一条属于成年男人的配饰。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苍白且线条分明的锁骨。
手指捏住领带的宽端,穿过领口。
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他在整理仪容。
不是为了取悦谁。
是为了给自己穿上一层盔甲。
沈砚将领带拉紧,打好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指尖用力按压结头,确保它端正、对称、无懈可击。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冷峻,神色淡漠。
那个在暴雨中惊慌失措的父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氏集团总裁沈砚。
冷静,理智,掌控一切。
除了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暗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煎熬。
“醒了?”
卧室门打开。
薛曼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
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温热。
“谢谢。”
沈砚的声音沙哑,低沉。
他喝了一口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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