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雨声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湿漉漉的沉重感。
沈砚站在薛曼公寓厨房的门口,手里攥着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它不再勒进他的喉结,也不再沾满药味,只是静静地垂在他胸前,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的旧疤。
他原本打算把念儿安顿好就离开。
毕竟,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共同生活”的资格。
但五岁的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别走”。
那声音太弱,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沈砚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念儿,又看了一眼正在水槽边清洗杯子的薛曼。
她背对着他,米色风衣已经换成了柔软的居家服,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疏离的锋利。
“我不走。”沈砚说。
声音很低,带着刚挂断电话后的沙哑。
薛曼没有回头,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的情绪。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这孩子更不安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去沙发上睡,或者去客房。随你。”
“我想看着他。”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万一他又醒了怎么办?”
薛曼关掉了水龙头。
她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缘,双臂抱胸,眼神冷冷地扫过沈砚的脸。
“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附属品。”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沈砚心里最愧疚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刚才在医院急诊室他有多慌乱,想说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逃避……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去做早餐。”他说,“让他醒来有东西吃。”
薛曼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料到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人,会提出这样一个笨拙的请求。
她在等一个合理的借口,比如“为了安抚孩子”,或者“作为昨晚打扰的补偿”。
但沈砚什么都没说,只是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那件被雨水打湿又烘干的衬衫。
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被他摘了下来,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这是这一周以来,它第一次脱离了沈砚的身体,处于一种“闲置”的状态。
薛曼的目光在那条领带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也是她最后悔的一天。
她移开视线,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淡蓝色的围裙,扔给沈砚。
“系好。别把血滴得到处都是。”
沈砚接过围裙,手指有些僵硬。
他很少下厨,尤其是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早餐。
但他还是乖乖地系上了带子,动作笨拙得像个大男孩。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煎锅预热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沈砚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切面包、打蛋、倒油。
他试图通过这种机械性的重复,来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只要他在做事,他就觉得自己还在履行某种责任,哪怕这种责任卑微到只是一份早餐。
念儿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哼。
沈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沙发。
孩子皱着眉头,脸颊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爸爸……”念儿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放下铲子,快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滚烫。
比之前更烫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叫救护车,想立刻冲下楼,但薛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克制。
“退烧药在客厅柜子里,第三层。先物理降温,用温水擦脖子和大腿根部。”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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