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空调吹出来的,而是从急诊室厚重的防火门缝隙里渗进来的,带着消毒水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味。沈砚靠在墙上,背脊抵着冰凉的大理石瓷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念儿在输液室里睡着了。
刚才那场高热惊厥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把沈砚心里最后一点防线都震碎了。现在,地震过后,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后遗症。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第一颗纽扣已经被他解开了,露出里面苍白的衬衫领口,以及那道因为刚才孩子死死攥住而勒出的红痕。
红痕还在发烫。
薛曼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衣摆干燥整洁,与沈砚这一身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手里拿着病历本,指尖捏着纸角,指节泛白。
“医生说了,只要体温降下来,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薛曼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你需要签一份免责协议,确认你了解孩子的病情。”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薛曼手中的病历本上。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
刚才在缴费单上写下的那些细节,那些只有真正守护者才会知道的秘密,是否也藏在这本薄薄的册子里?
“薛曼。”沈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薛曼抬眼,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如果你是想问那个备注栏……”
“我想看。”沈砚打断了她,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薛曼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将病历本递了过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某种危险的边界。
沈砚接过病历本。纸张粗糙的触感划过指尖,他翻到最后一页。备注栏确实有一行模糊的字迹,是用圆珠笔匆匆写下的,墨迹有些晕开。
*“父亲长期支付私立诊所体检费及药物费用。收款人:沈砚。”*
没有日期。没有金额。只有这短短一行字,像是一个沉默的证词,静静地躺在那里,证明了过去五年里,那个缺席的父亲从未真正离开。
沈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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