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像一层剥了皮的冷肉，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
沈砚抱着念儿冲进大厅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怀里的孩子烧得厉害，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此刻松垮地挂在沈砚颈间，因为刚才脱去湿透的外套时，被领口扯动了一下，第一颗扣子崩开了，露出里面苍白的衬衫和紧绷的锁骨。
“先生，请把孩子放下，这里需要保持安静。”护士的声音尖锐，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沈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念儿。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指死死攥着那截松开的领带结，指节泛白。他似乎感觉到了父亲心跳的慌乱，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薛曼跟在后面，米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泥点。她快步上前，没有看沈砚，而是直接伸手探向念儿的额头。指尖触碰到孩子滚烫皮肤的那一刻，她原本冷硬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挺直。
“发烧四十一度，伴有惊厥前兆。”薛曼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分，“必须马上处理。”
沈砚抬眼看她。在惨白的灯光下，薛曼的眼神依旧冷静，像一潭死水，但他注意到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先去儿科急诊。”沈砚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分诊台。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伞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让沈砚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他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个医院，薛曼拿着孕检单，站在同样的走廊尽头，问他要不要这个孩子。那时候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现在，那个问题像幽灵一样缠着他。
“姓名？”护士头也不抬地问。
“沈念。”薛曼接过话头，递过医保卡。
护士敲着键盘：“家长关系？”
沈砚沉默。
薛曼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砚。沈砚垂着眼，看着怀里紧紧抓着领带的儿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是生父，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显得沉重而尴尬。五年的缺席，让他连这个身份都变得陌生。
“……监护人。”薛曼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他是我的监护人和共同抚养人。”
沈砚心头一震。共同抚养人。这个词划清了界限，也掩盖了真相。
护士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先量体温，然后排队缴费检查。”
沈砚抱着孩子坐下。念儿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小手无意识地拉扯着领带。那根丝绸纤维勒进沈砚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这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愧疚。
薛曼坐在他对面，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精致的五官，也照亮了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她在查什么？是医院的路线，还是……沈砚不知道的事。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薛曼突然问，眼睛没看他，盯着手中的屏幕。
沈砚正在解领带上的汗渍，闻言动作一顿。“信号不好。”
“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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