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拳头,砸在薛曼那辆米色保时捷的车顶上。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气味。混合着雨水、泥土,以及孩子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药味和汗酸味。沈砚坐在驾驶座上,浑身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背上,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了副驾上那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小生命。
念儿蜷缩在副驾驶座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最让沈砚心惊的是,那只瘦小的手依然死死攥着他胸前的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领带被拉扯得变形,勒进沈砚喉结的皮肤里,带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刺痛。
“别扯了。”薛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封的纸巾,眼神落在孩子紧握的手上,而不是沈砚的脸上。
沈砚低下头,看着那只小手。他想掰开,又怕弄疼孩子,更怕一旦松开,孩子会彻底陷入那种令人心慌的无助中。
“他在发烧,体温还在升。”沈砚低声说,声音沙哑。他没有回头,只是尽量放轻动作,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托住孩子的胳膊,缓解领带的拉力。
“我知道。”薛曼回答。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雨刷器单调的摆动声,一下,又一下,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露出前方模糊的路灯,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沈砚能感觉到薛曼的目光像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后背。她明明可以让他把孩子抱到后面,或者干脆把他和孩子一起扔下车,但她没有。她选择了忍受这种尴尬且危险的共处。
“念儿?”沈砚试探着喊了一声。
孩子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那只抓着领带的手突然松了一瞬,随即又猛地收紧,仿佛那是他在黑暗洪流中唯一的浮木。
沈砚的心猛地揪紧。他想起昨晚临出门前,保姆说他一直抱着这条领带睡觉,说是爸爸的味道让他安心。那时候他只当是孩子对气味的依赖,现在才明白,那是孩子在潜意识里抓住父亲存在的唯一证据。
“他抓得很紧。”薛曼忽然开口。
沈砚愣了一下:“嗯。”
“如果他不松开,你今晚都别想解开它。”薛曼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领带是丝绸做的,很滑,但他指甲嵌进去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确实,领带上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褶皱,甚至有一处纤维因为过度拉伸而微微发白。这条领带是他今天特意系上的,为了那场该死的重要会议,象征着他的专业、克制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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