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陈旧油彩。
唐宁没有走向电梯。
她停在阴影里，看着常远像个疯子一样翻找口袋。他的动作粗暴，扯皱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深蓝色的温莎结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丝绸表面泛着冷光，那是酒精和冷汗混合后的狼狈。
林特助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不敢看常远，也不敢看唐宁。
“常总，我……”林特助的声音在发抖，“我刚才看见它掉在地上了，怕弄脏了您的礼服，就先捡起来……”
常远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他抬起头，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林特助手里的东西。那张餐巾纸已经被揉成一团，边缘沾着红酒渍，像是一块腐烂的血肉。
“给我。”常远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特助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唐宁尽收眼底。
她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常远眼中的恐慌逐渐转化为愤怒。那种愤怒不是针对林特助，而是针对他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他需要这张纸消失，需要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林特助。”唐宁开口了。
语调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林特助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唐宁。
“唐小姐，您听我解释，我只是……”
“把它给我。”唐宁打断了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这声音像是一把刀，割开了凝固的空气。
常远眯起眼睛，醉意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但他认得那个身影。
“唐宁？”他喃喃自语，“你也想要吗？”
他在说什么？
唐宁没有回答。她继续向前走，直到站在常远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常远身上浓烈的威士忌味道，以及那股掩盖不住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淡香。
那是香水味。廉价，甜腻，刺鼻。
常远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过来。”他说，“这里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唐宁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林特助手中的餐巾纸上。
林特助的手在颤抖。他想把纸藏起来，但常远的目光如炬，让他无处遁形。
“常总，我真的只是想帮您处理掉……”林特助带着哭腔辩解，“我不想让您难堪……”
“难堪？”常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谁让你处理的？谁给你的权力？”
他伸手去抓林特助的衣领。
动作迟缓，却充满了暴力倾向。
林特助惊恐地尖叫一声，身体向后仰倒。那张餐巾纸脱手而出，飘落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餐巾纸缓缓落地，正面朝上。
上面没有任何名字。
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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