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裹着一种湿漉漉的凉意。
秀兰面馆里的蒸汽还没散尽，混合着牛骨汤熬煮后的醇厚香气，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流动。窗外的雨声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远坐在那张靠窗的旧木桌旁，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那条深蓝色条纹领带，此刻正松垮地垂落在椅背边缘，像是一条被遗弃的蛇，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碗的边缘。
尹秀兰端着刚出锅的一碟凉拌黄瓜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她注意到林远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
那是刚才苏敏闯入时，林远下意识护住她时弄皱的。
“林先生，”尹秀兰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一团刚化开的奶油，“这菜有点凉，我给您重新拌一碟热的吧？配面吃正好。”
林远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完全抽离，目光在尹秀兰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尹秀兰转身走向操作台。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个举动可能越界。但她控制不住那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就像那天看到他用领带垫碗一样，那一刻的心悸并没有随着雨停而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悄滋长。
她需要知道，这个总是独自吞咽孤独的男人，身上是否也藏着和她一样的、无法言说的伤痕。
尹秀兰拿起筷子，快速地搅拌着新的黄瓜丝。
油泼辣子的香味瞬间激发出来，冲淡了空气中的沉闷。
她一边拌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方向。
林远依旧坐在那里，姿态僵硬。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那是一道疤痕。
尹秀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丈夫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月，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傍晚。丈夫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滑倒，刀锋划过手腕，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那时丈夫笑着说：“没事，这是生活给的记号。”
后来，那场车祸带走了他，也带走了那道伤口的愈合过程。
尹秀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她将拌好的黄瓜装盘，端了过去。
“趁热吃。”她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林远的手背。
那一瞬间，林远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手。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带着一丝警惕。原本挽起的袖子迅速滑落，遮住了那只手腕，也遮住了那道疤痕。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明显的抗拒。
尹秀兰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看着林远迅速整理好袖口，重新挺直脊背，恢复了那副疏离而冷漠的模样。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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