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范尘盯着枕边那枚铜钱,手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这不是韩厉能送进来的。韩厉此刻正被执法堂的人按在柴房里,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狗。如果韩厉还能动,他早就逃了,而不是坐在这里等死。
所以,这枚铜钱是别人送的。
或者是……韩厉在被带走前,用最后一点灵力激发的“传讯符”载体?
不,不对。
范尘眯起眼,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铜面。
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经脉,仿佛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阴暗的地窖、堆积如山的腐烂灵肉、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脸。
其中一张脸,正是韩厉。但韩厉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贪。”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沙哑,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范尘猛地甩开手,掌心已被烫出一道紫黑色的印记。那是禁制残留的痕迹,也是追踪的源头。
只要这枚铜钱还在,或者只要他接触过它,他的气息就会暴露在任何拥有相同“贪”字印记之人的感知范围内。
这是一根线,一头系在他身上,另一头系在某个未知的深渊里。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就是这里!那个养妖宠的杂种!”
“听说他昨晚把执事房翻了个底朝天,现在敢躲起来?”
范尘脸色一沉,迅速将铜钱塞进怀里,拉过一件满是补丁的外袍裹住身体。
黑牙蜷缩在角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紫红色的瞳孔中透着疲惫与警惕。它闻到了外面的气味——不止是雨水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让野兽本能厌恶的腐臭。
那是尸毒的味道。
范尘知道,外门那些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弟子们,此刻已经围了上来。他们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借口来发泄对“异类”的敌意。毕竟,在这个宗门里,孤儿加上妖宠,就是原罪。
“范尘!出来!”
门板被重重拍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范尘没有动。他坐在床沿,看着怀中那枚微微发热的铜钱,眼神冷冽如刀。
他在赌。
赌这些人不敢直接破门而入,因为张副堂主虽然还没表态,但执法堂的人就在附近巡逻。如果发生私斗,无论谁死,都会引起内门的注意。而现在的他,手里握着足以让韩厉身败名裂的证据,更需要这种“安全”的假象。
然而,下一秒,窗户玻璃突然碎裂。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窗外伸进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取范尘咽喉。
范尘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向那只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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