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内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凌晨一点。
庞序站在戴婉卧室门外。
门把手是冰凉的黄铜材质，触感坚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他的手指搭在上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关于“《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第4条”的警告弹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数据流。
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沉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那是失控的声音。
也是他一直以来试图抹除的声音。
庞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混合着从门缝里溢出的、属于戴婉的病态甜腥气。
他转动了把手。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那张凌乱的大床。
戴婉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后试图自我保护的兽。
她的脸色潮红得可怕，嘴唇干裂，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庞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是温的。
这说明她醒来过，并且试图喝水。
但她失败了。
高烧剥夺了她的力气，也剥夺了她维持体面的能力。
庞序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按照协议，他不该进入这个房间，更不该触碰她。
但现在，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
近距离看，戴婉显得更加脆弱。
她的睫毛上挂着汗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庞序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额头上方一厘米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就在这一秒，戴婉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涣散而无神，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庞序。”
她喊他的名字。
不是丈夫，不是合伙人，而是本名。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庞序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不想知道吗？”
她问。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那层精心构筑的理性外壳。
“想知道什么？”庞序反问，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为什么那条被删除的记录，会出现在一个从未绑定过任何设备的陌生云端账号里？”
戴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
“密钥是你的。虹膜是你的。指纹也是你的。”
“可昨晚02:17:33，那个入侵者，用的是你的生物特征。”
“庞序，你难道没想过，是谁把你最私密的东西，复制给了别人？”
庞序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正是他刚才在客厅里追查不到的死结。
IP地址显示为本地局域网。
最高权限操作需要虹膜验证。
验证人：庞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