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内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沉闷地滚过天花板，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
庞序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雨水浸泡后依然坚硬的雕塑。
他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药片，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退烧药。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戴婉靠在床头，呼吸急促而浅薄。
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濒死的鸟，羽毛凌乱，眼神涣散。
但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未散的警惕和倔强。
她看着庞序手里的药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怎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庞总还要履行《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第4条吗？”
庞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嘴唇上，那里因为干燥而起皮，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这条规定，白纸黑字写着：禁止配偶一方患病时另一方留宿。
第一章里，它是冰冷的禁令。
第二章，他踏入了卧室，打破了物理距离。
第三章，他脱下外套，守住了心理防线。
第四章，他触碰了她的额头，越过了身体界限。
而现在，第五章。
他决定留下。
不仅仅是留下。
是要介入她的痛苦，掌控她的康复过程。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入侵。
庞序将药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温凉的温水。
水温恰好入口，不烫也不凉。
这是他在进来的前五分钟，用体温焐热的。
“张嘴。”
他说。
简短，指令性，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戴婉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在评估这个男人的意图。
是怜悯？
还是施舍？
或者是某种病态的控制欲在作祟？
她想拒绝。
想把这个男人赶出她的领地，赶出她的生活，赶出她摇摇欲坠的世界。
但身体的本能背叛了她。
胃部痉挛带来的恶心感让她几乎呕吐，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
她需要水。
需要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尊严。
戴婉缓缓张开嘴。
动作迟缓，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屈辱感。
庞序将药片送进她口中，随即喂了一口水。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下唇。
那一瞬间，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庞序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战栗。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电流般的酥麻。
戴婉咽下药片，呛咳了一声。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滴在枕头上。
她抬起手，想要推开庞序的肩膀。
力道很轻，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猫在撒娇，而不是攻击。
“庞序……”
她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丈夫”，也不是“房东”。
而是庞序。
那个有着复杂过去、冷漠外表，却在深夜里为她煮粥、喂药的男人。
庞序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禁锢。
只是轻轻地握着，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动。”
他说。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戴婉看着他。
窗外的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