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内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庞序坐在床边的真皮扶手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冻结在时间里的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戴婉脸上。
高烧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沉重。
那件沾着雨水和污渍的高定西装外套，还盖在她身上。
羊毛面料厚重，带着他残留的雪松香气，此刻却成了某种无声的侵扰。
庞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
《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第4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禁止配偶一方患病时另一方留宿。
第二章，他踏入了卧室，打破了物理距离。
第三章，他脱下外套，打破了心理防线。
而现在，是第四章。
他要打破身体界限。
庞序站起身，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浴室，拧开冷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指尖，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
他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
水汽氤氲中，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晦暗，嘴角紧抿，那是他在谈判桌上从未有过的表情。
理性正在崩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精心搭建的冰雕，在高温下无声地融化。
他端着湿毛巾回到床边。
戴婉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眉头微微皱起，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别动。”
庞序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戴婉没有睁眼，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紊乱。
庞序俯下身，手中的毛巾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触感滚烫。
那股热度顺着毛巾传导到他的掌心，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点燃。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额头、鬓角。
动作僵硬，却异常轻柔。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次试探，一次越界。
戴婉的皮肤细腻，却在高温下显得脆弱不堪。
庞序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出租屋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雨夜。
也是这样一个害怕黑暗的小女孩。
那时候的他，笨拙地用粗糙的手掌为她擦去眼泪。
那时候的温度，是温暖的。
现在的温度，却是灼人的。
这种反差，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庞先生……”
戴婉突然开口。
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庞序的动作顿住。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
戴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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