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内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庞序站在卧室门外，手悬在黄铜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
手机屏幕还亮着，助理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分钟前：‘戴女士体温39.2度，心率异常，建议立即送医。’
他看了一眼时间，23:15。
按照《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第4条规定：“配偶一方患病期间，另一方不得留宿同一空间，以避免情绪干扰治疗进程及责任界定不清。”
这是一条铁律。
就像他此刻必须保持的距离一样冰冷、精确、不可逾越。
但他没有离开。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
衬衫领口因为刚才那场粗暴的强制喂食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戴婉指甲划过的痕迹。
疼痛很轻微，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秩序外壳。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
那是戴婉的味道。
也是让他失控的味道。
庞序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景象。
戴婉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惊后无力挣扎的兽。
她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脸色潮红得不正常，汗水浸透了睡衣，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脆弱又狼狈。
庞序走近床边，脚步放得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确认病情，记录数据，然后离开。
这是协议规定的流程。
然而，当他靠近时，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滚烫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药味的苦，也不是消毒水的冷。
是一种鲜活的、正在燃烧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让他感到恐慌。
因为他知道，一旦沉溺其中，他就再也无法用理性的手术刀去解剖这段关系了。
“水……”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被子里传出来。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病态的甜腻。
庞序动作一顿。
他看向床头柜，那里空空如也。
之前被他打翻的水杯已经清理过了，但显然，她渴得厉害。
他转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流出，他在掌心接了一捧，试了试温度。
不够凉，也不够热。
这就是他的问题。
永远在寻找那个完美的平衡点，却忘了人不是机器，不需要恒温控制。
他将温水倒进一个新的玻璃杯里，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残留的温度。
那是戴婉刚才握过的地方。
庞序皱眉，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伸出手，试图扶起戴婉。
手指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在剧烈地颤抖。
那种颤抖顺着他的指尖，一直传导到心脏。
“喝。”
他命令道，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任何起伏。
戴婉没有动。
她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庞序再次伸手，这次更加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双原本清澈倔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却死死地盯着他。
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恐惧，也没有看到依赖。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像是在问他：你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规则？
庞序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拿起水杯，凑到她唇边。
“张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