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潮湿的手，拍打在内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上。
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将光晕拉扯成病态的猩红。
庞序站在卧室门外，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指尖那抹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
那里残留着刚才检查备用钥匙卡槽时留下的灰尘痕迹。
那是戴婉的指纹。
圆润、柔软，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因长期缺乏保养而有的细微粗糙。
为什么她的指纹会出现在他的备用钥匙卡槽里？
那个卡槽只有他和老陈有权限接触。
老陈从不碰他的私人物品，更不会去触碰一个早已过期的备用门禁卡。
除非……有人曾试图用这张卡进入这个空间。
或者，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极度紧张地触摸过它。
庞序眯起眼，眸色深沉如墨。
他没有追问。
在这个家里，有些秘密比真相更危险。
他推开了门。
《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第4条：禁止配偶一方患病时另一方留宿。
这一行字此刻正躺在床头柜上，被雨水打湿的空气浸润得微微卷边。
庞序跨过门槛。
物理距离被打破。
这是第二步。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戴婉身上那股即将腐烂的甜香——那是高烧带来的体味。
戴婉蜷缩在床角，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苍白却潮红的脸。
她的呼吸急促，胸廓剧烈起伏，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
听到动静，她猛地睁开眼。
眼神涣散，瞳孔因为高热而放大，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凝聚起一股尖锐的警惕。
“出去。”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庞序没有动。
他反手关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体温39.2度。”
他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数据。
“你需要退烧药。”
戴婉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庞总真是敬业。”
她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温水。
水杯边缘已经留下了几个模糊的牙印。
“为了测试你的控制欲，连我的命都可以拿来当实验品？”
庞序看着她颤抖的手指，脸色未变。
“我是为了维护资产的健康。”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那杯水。
戴婉猛地收回手，水杯晃动，几滴水溅在手背上。
“别碰我。”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随即因为用力过猛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声撕心裂肺，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庞序皱了皱眉。
这种失控让他感到不适。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
戴婉惊恐地向后缩去，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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