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叶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刚送进来的文件。
纸张很薄,却重得让他手腕微沉。
那是老陈带来的“监护协议”。
条款清晰冷硬:若叶氏集团陷入债务危机,唐婉需签署该协议,接管叶廷深的医疗决策权及日常护理义务。
表面是关怀,实则是叶家旁支借机夺权的筹码。
他们想通过控制这个病弱的女人,来控制那个即将破产的继承人。
叶廷深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的签名栏。
那里空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他想起昨晚卧室里那杯被留在阴影里的牛奶。
那是他违规的代价,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现在,他要用这份底牌,换一条退路。
敲门声响起。
两下,克制而礼貌。
「进来。」
叶廷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门开了。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份协议。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知道叶廷深为了维持这段婚姻,放弃了多少家族继承权。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在把自己推向悬崖。
「先生,唐小姐醒了。」
老陈没有立刻把协议放下,而是顿了顿。
「她……在找您。」
叶廷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没有问唐婉的状态。
也没有问她在找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份足以摧毁他尊严的文件并不存在。
「知道了。」
他接过协议,看都没看第二眼。
转身走向书桌角落的那台碎纸机。
老陈愣住了。
「先生,这是……」
「清理垃圾。」
叶廷深将协议塞进机器。
按下开关。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嘶啦——
纸张被撕裂,变成细碎的条状物,堆积在收集盒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就像切断了某种联系,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鞠躬,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叶廷深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
那是昨晚留下的。
上面只有一个字:温。
他将便签压在一份新的文件下。
那是他刚刚拟定的信托基金放弃声明。
一旦签字生效,他将失去所有家族资金支持。
但也意味着,唐婉不再需要面对那些肮脏的交易。
她只需要做她的妻子,或者,不做。
他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墨水微微颤动,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唐婉走到门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丝绸睡衣摩擦地面的声音。
叶廷深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但叶廷深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咚。
咚。
咚。
门开了。
唐婉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晚清醒了许多。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副本。
指节泛白。
她看着叶廷深,目光扫过他面前的碎纸机,又落在他手中的钢笔上。
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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