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层削弱,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叶廷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副本。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他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协议第4条第2款写得清清楚楚:「除非发生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否则甲方不得在夜间十一点至清晨六点期间进入乙方卧室区域进行非医疗必要的看护。」
这是一道铁律。
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但他无法忍受墙那边传来的微弱咳嗽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钝刀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唐婉在发烧。
体温计上的读数早已突破了38.5度,这是他在半小时前,通过智能手环的数据同步看到的。
作为丈夫,作为契约的另一方,他此刻拥有最正当的理由去敲门,去确认她的状况,甚至去照顾她。
但那份协议像一道透明的墙,将他挡在外面。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被解读为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怕她会因为生病而更加警惕,怕她觉得这是一种施舍或监视。
他宁愿承担违反条款的风险,也不愿看到她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着他。
叶廷深转身走向厨房。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
冰箱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里面只有一瓶新鲜的牛奶。
还有几个玻璃杯。
其中一个杯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和他昨晚放在床头柜阴影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拿起那个有裂痕的杯子。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水流冲刷着杯壁,发出哗哗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他倒满一杯牛奶。
温度控制在四十五度。
不多,不少。
正是唐婉喜欢的温度。
这个配方是他从老陈那里要来的,也是他保留了她以前所有喜好的证明之一。
他甚至记得她不喜欢太甜,所以没有加糖。
只是纯粹的、温热的液体。
叶廷深端着牛奶走出厨房。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瞬间的光亮。
他走到卧室门口。
手停在半空。
协议的规定在脑海中回响。
*不能进去。*
*不能守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他没有敲门。
也没有喊她的名字。
他只是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房间很暗。
唐婉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部分苍白的侧脸。
呼吸急促而不稳。
叶廷深放轻脚步,走到床头柜旁。
他将那杯热牛奶放在了床头柜的阴影里。
就在台灯底座投下的那片黑暗之中。
既没有完全暴露在光线下引起她的注意,也没有远离到让她遗忘。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履行了“不守夜”的形式——他没有坐在床边,没有盯着她看,没有打扰她的休息。
又完成了实质上的关怀——牛奶就在那里,温热尚存,只要她想喝,伸手就能拿到。
这是一个未解的谜题。
也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做完这一切,叶廷深退出了房间。
重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他违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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