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五分。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叶廷深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
屏幕上的并购案数据还在滚动,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半开的门缝,落在卧室方向那片昏暗的阴影里。
那里很静。
静得让他心慌。
老陈刚才送来的体温计读数,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三十九度二。
高烧。
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若乙方(唐婉)出现急性病症,甲方(叶廷深)需在十分钟内通知家庭医生,并禁止在乙方休息区域停留超过五分钟,以免情绪波动影响病情判断及双方心理边界。
他在书房。
合规。
理智。
完美。
可那杯牛奶还温在手里。
不,不对。
那杯牛奶不在他手里。
它应该已经在床头柜的阴影里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三点十二分。
按照老陈的提醒,他还有十八分钟的时间必须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那份该死的文件,以维持“我在履行丈夫义务”的表象。
但他站起身时,膝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长期久坐后的僵硬。
也是内心秩序崩塌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牛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陈的声音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先生,根据监控,您离开卧室后,并未放置任何物品。唐小姐也没有喝掉之前的牛奶。」
叶廷深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在哪?」
「唐小姐已经入睡。但……」老陈顿了顿,「客厅的灯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叶廷深挂断电话。
他没有去书房。
他转身走向卧室门口。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
黑暗笼罩着他,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心底升腾起的焦灼。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
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苍白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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